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.

.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 
 

生命多寂寞  

2010-03-16 19:54:5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

 

生命多寂寞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                  


 

 

一日大风,肆无忌惮,没有方向,院门外婆婆努力与风战斗,一次次打燃火机,点火生炉。曾经灰黑的头发在化疗后全部脱落,再长时已全白。纷乱的白发遮住了脸。戴着袖套,穿着围兜的身影被斜阳拉得很长很长,在肆虐的风中犹显落寞。

曾经的婆婆几时如此“悠闲”的生过炉子?她的时间安排到分,天亮时她已经在数着,一个大清早挣了几块钱,天黑尽才进家门,兴奋地说着今天一天的收入,今天的琐事,甚至为某人短了她一毛钱而骂娘。我曾经很看不惯,总是劝,钱嘛,生不带来,死不带去,能过日子就可以了。这话有些清高,婆婆并不理会,依然每天以收入多少衡量这一天过得是否值,付出的血汗可以忽略不计。婆婆自恃身体好,力气大,干的是最苦的上下力的活,而且绝不肯输给男人。这种生活一直到被查出患了癌症才戛然而止。如今一年多过去了,尽管我们这些小辈尽力讨她欢心,婆婆仍旧一日比一日沉默。

没上过学的婆婆没什么消遣,不会打麻将,电视也看不大懂。之前的生活一直都是风风火火,紧张忙碌。从不曾设想过老得干不了活时以何消遣,她的人生计划里没有“消遣”一词。一列全速前进的列车,忽然急刹车。这一年多,婆婆从无所适从到不得不接受,命运强塞给她一种她不要的生活方式。这种“悠闲”的生活方式让她叹息都得背着人。

每日上班都会路过一座桥,桥上三三两两聚着一些男女,身旁停着破旧的自行车,放着绳索棒子之类。一旦有人过来,立刻呼啦啦被围个水泄不通。这是这个镇上自发的劳动力市场。就像路遥笔下的孙少平初到黄原时揽工的那座桥。或许很多地方都有这么一座桥。桥上的人都是跟婆婆差不多年龄的人,也干着和婆婆一样的重体力活。

同事家装修房子,空调买来了,可是要搬上五楼,却都傻眼了,到桥上叫来了两个五六十岁的妇女。两个女人用一根绳索绑了,硬是扛上了五楼。不曾开箱的空调庞大,楼梯狭窄,五台空调,五个内机,五个外机,十个来回。同事说,看她们干活,真觉得罪过,她们的钱掰开来看得到血。

其实桥上的很多人并不是真的日子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,非要挣那血汗钱。如我婆婆,我每天早出晚归还挣不及她的退休费。即使不干苦力,她的退休费养活她自己尚有盈余,不用仰人鼻息。然而几十年来她一直拼死拼活的干,或许她要挣的并不单单是钱。

钱是很重要,尤其对尝尽苦难的一代。这一代人文化素质普遍偏低,没什么精神追求。没精神追求不等于没追求。或许她们的追求很平庸,很市井,上不得台面。然而她们同样为她们的目标而进发,活得生机勃勃。钱,更重要的或许是对自己的自我肯定,是一杆衡量自己也是衡量别人的标尺。她们不是君子,但是她们的钱财同样取之有道。生命以卑微的姿态前进,而生命本身从不卑微。

曾经的婆婆走路有风,踏步有声,跟我说话时总是刻意放低放缓声调,似乎生怕她的风风火火把柔弱的我给曳了去,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,我没空。她真的很忙,也很累。

现在的婆婆很悠闲,吃穿不愁,儿女孝顺。原本火急火燎的洗菜时间现在可以一再延长,有人路过时再拉几句家常,她的生活从来没有这么悠闲过。可是风中白发纷乱的婆婆是如此落寞,如此萧索。残阳、骤风似乎只是刻意烘托婆婆的寂寞。

 “寂寞”这词早已被人用烂了。每个人都是寂寞的。从孤独地来到这个世界上,再孤独地离开这个世界,我们都只是生命的过客,只不过经历了生命这个过程。这个过程中谁都是寂寞的,哪怕与人靠得再近,哪怕与人水乳交融,我们仍旧是寂寞的。那些生命中的伤与痛谁又能真正感同身受,谁又能替了一二分去。

于是想方设法想要逃避寂寞,于是就有了人世间的各种悲喜剧。痴男怨女在其中纠纠缠缠,演绎着各种恩怨情仇,精彩纷呈宛若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,硝烟散去,寂寞更加彻心彻骨,还有一地的残败。更多人低吟浅唱着寂寞,因为寂寞而衍生了许多行云流水的文字,一些无病呻吟的美丽华章空灵得让人对寂寞心生几分向往,分不清寂寞还是空虚。

不曾上过学的婆婆不知“寂寞”两个字何写,也不知有“寂寞”这个词,六十多个风风雨雨,她何尝有时间寂寞。而此刻她像只断翅的大雁在风的呜咽声中不曾悲号,却因着夕阳,因着凄凉的风,以及骨子里透出的逼仄人的萧索,她的灵魂透着寂寞与虚空。

炉子生起来了,进进出出取水壶,取热水瓶的间隙,婆婆不时跟我说几句话,即使我独自呆在卧房打这篇文字时,她仍然几次推门而入没话找话地说几句。每日家人早出晚归,一整天独自一人对着偌大的空房子,婆婆确实很想跟人说说话。说说话,这最普通,最算不得要求的要求,却原来也是这么难。

影视明星王志文想要找的另一半就是“随时可以说话的人”。这么一个名人要找个可以说话的也至于找这么多年吗?或许难以理解,却也是事实。君不见前几日腾讯大喜:用户过亿。腾讯最主要的就是QQ。QQ作为一种聊天工具,早已普及至人们的生活中。原来我们都是寂寞的人,都想找人说话。如果婆婆识字,QQ倒可作她在家消闲的首选。可是真的就能找到可以说话的人了吗?网海沉浮多年,你找到可以说话的人了吗?咫尺都可以是天涯,更何况隔山隔海隔着网络的人。

说说话,从我们呀呀学语时就开始了。说了这么多年,说的话何止车载斗量,而我们仍旧在寻找可以说话的人。

放下膝头的电脑,陪着婆婆说话。听她说着东家长西家短,悲哀地发现老去原来只是一瞬间的事,一年之前的婆婆几时有时间打听邻里的是是非非。她生命的动力全在那几张花花绿绿的纸中,或许世俗,或许平庸,可是她的生命蓬蓬勃勃,而现在她只有一个渴求:和人说说话。而我又能满足她的渴求吗?且不说隔着几十年的时间,不说人生观价值观的不同,单论两个成年人,真的就这么幸运,面对的人恰好就是可以说话的人?我或许可以聊解婆婆片刻的孤独,却解不了她的寂寞。

同床共枕,同命相怜,共同志趣,各种相知相近的人说着各自的话,某一瞬以为找到了可以说话的人,为之喜悦,为之感谢上苍,而夜深人静,面对无尽长夜,忽然明白,谁又能承载谁的寂寞?

水瓶灌满了,炉子熄灭了,婆婆串门去了。看着风中孤独的背影,我又独自陷进冥想中。红尘中谁比谁寂寞?

或许每个人都是寂寞的,而相较于绝望背后浮沉的希望,无可诉说的寂寥与萧索,我们的寂寞或许是命运赐予的恩典,因为寂寞,我们学会了思考,因为寂寞我们更看清脚下的路,然后在寂寞中蜕变,在寂寞中重生。感谢命运给了健康的体魄的同时,是否也该感谢命运给了寂寞?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268)| 评论(15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在LOFTER的更多文章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